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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. 2016.10.19

      過了三十歲以后,我做了很多以前從未想到的事情。例如學寫毛筆字,例如成功脫離牌鬼的行列。 但從未想過登山。說來慚愧,十幾歲時在廬山,三疊泉的三千臺階,我在挑夫竹椅的吱呀聲中,蕩悠悠地看了一回瀑布。去張家界,遇大雨,于是天梯加纜車一路直到山頂。登三清山,爬到第一個休息點便丟盔棄甲舉手投降,山上的美景什么的都成為浮云。 總之,登山對我而言就是苦不堪言的一件事,去哪兒都不考慮登山。沒想到,一次猝不及防的登山經歷說來就來。朋友相約,說,去登山,不辛苦,適合女同志,第一天登四個小時,第二天第三天全是享受。去看山上的夕陽和云海,絕美!去換上如夢般縹渺的長裙,拍照!鬼使神差的答應了,誰知道是一次慘痛的被騙經歷。 凌晨四點,我們從床上爬起來,穿上新買的登山服,背上十五斤重的背包,在冷清無人的街道上行走,有一種“月黑風高夜,行俠天地間”的感覺。在我的眼里,一切都是新奇充滿著趣興的,沒經歷過的事情,就像是一件鍍了光的物件,可以任意想像它所帶來的出其不意的美好。從監利出發,經湖南,至江西,黑夜已然過去,天際邊鑲滿金邊的朝霞,像夢想一樣耀眼。汽車一路呼嘯,我們一路歡歌,早上十點,終于到達目的地江西武功山龍山村。在登山起點處稍作休整,每人買一根竹竿作為登山工具,登山旅程沒有商量的,說開始就開始了。
      沒有路,眼前半原始的泥石山路,就是徙步者一步一腳踩出來的“路”。天空深藍,溪流泠泠,一行十七人縱隊前進,如螞蟻一般爬行在坎坷起伏的羊腸小道上。沒一會兒,腿就重得抬不起來,汗如豆粒從頭上甩下,胸膛里只顧大口大口的出氣,卻接不回一口進氣。每向前邁一步,后悔就增加一分,抬頭一看,山路崎嶇,遠遠望不到盡頭,回過頭,來時路早已云霧茫茫被山林所遮擋。進,是此去關山千萬重,退,亦是山靄蒼蒼望轉迷。悲哉悲哉!
      抱怨了一萬次約我們來登山的人,抱怨了山陡路爛,抱怨了自己的沖動,抱怨了隊友的健步如飛,抱怨了所有可以抱怨的,可是,魔鬼般的山路依然橫在這里,登還是不登?不登就原路下山,在那里無所事事的呆兩三天的時間等待隊友返回,聽他們談笑風生地講途中的云海多么迷人,聽他們發表登上山頂壯志凌云的意氣風發? “我活在世上,無非想要明白一些道理,遇上一些有趣的事情。”這話是王小波說的。眼前的我,身體幾乎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,令人沮喪、痛苦,甚至絕望。但卻是之前從未有過的經歷,如果與它失之交臂,我就必定承認自己是一個懦弱無趣且甘于平庸的人。既然不想放棄,那么,昂起頭挺起胸吧,把背包的繩子扎緊,把鞋帶系緊,把拐杖拿貼實,把身上所有的螺絲都卯緊。加油吧,親愛的自己。
      身體漸漸發熱。隊友在身后不停鼓氣并提醒,切莫用盡洪荒之力,小步前進,低頭看路,均勻呼吸,把握好登山的節奏。不能僅憑一股激情,用力大步向上攀爬,否則力氣將很快消失殆盡,而且途中必須適時休整,但時間不宜長,身體一冷下來再爬將會更累。上坡,下坡,休整,交替幾次以后,步伐與氣息的起伏逐漸磨合,沒有了最開始想死般的難受。人體真是一座精密無比的機器,我感覺正在把自己的潛力一鍬一鍬地挖出來。
      大山向我們敞開懷抱。山路兩旁枝葉紛披山石崚嶒,野花兒隱在綠草間,星星點點飄搖。樹下生有大株漂亮的白蘑菇,如此攝人心魄之白,美得令人屏心斂氣。碩大的毛毛蟲,長著一身連貂都會羨慕加恨的“貂毛”,像位貴婦般的輕履慢行,每蠕動一下,不同顏色的毛羽便隨身體來回起伏,怎一個驚艷了得。兼有流水聲從耳邊汩汩流過,眼前卻又尋它不著,有一種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奇妙。平原的孩子,是那么眷戀山的新奇,山里的天空,山頂的云朵,連山中的空氣,都像是與平原截然不同的物質。
      一位八九歲的小姑娘,與父母一起徙步登山。父親已是第四次徙步登武功山,而母女倆則是第一次,小姑娘手拿一根小竹竿,像舉著玩具一樣開心,臉上始終微微笑著。在途中相遇幾次,問她累不累,她點頭。卻說,爸爸走在前面保護她,媽媽在身后照顧她,爸爸媽媽比她更累。
      第一天,徙步六個半小時到達住宿地點。 第二天,繼續向上攀登,樹木漸少,松樹如散落的圖釘隨意釘在山的脊背上,給山與天的交際處添上了一抹蒼翠。沿途已經看不到密林、藤蔓,一路走來是天然的高山草甸草原綿延于海拔1600M的高山之巔,夾雜著嶙峋怪石,陡崖峭壁。風吹過,草甸起起伏伏,就像是綠色大海里的狂風大浪,而浪尖,是與我們一樣手柱拐杖的登山者。 越過一座座坡,身體漸漸適應了爬山的狀態,但由于遠遠超過了之前的運動量,膝蓋、雙腿、雙腳均出現不同程度的疼痛。又登上一座山峰,我們氣喘如牛,一屁股坐在地上,山頂的風兒吹拂著毛孔,累極之后的片刻小憩是多么愜意。每一秒都像是人間極樂般的令人舒坦,每一塊肌肉都找到了最放松的位置,每一個細胞都注入了全新的能量,甚至聽到它們在身體里的雀躍。這山頂有多么美多么迷人,走過的路就有多么艱辛多么難以忍受。我們總是在進山時興高采烈,登上山頂后猶如王者般志得意滿,而在徒步登山的過程中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備受煎熬,這個過程恰恰是最漫長的。 那一刻,我突然有點明白,隊友們為什么會在徒步兩次之后還會第三次來登武功山。梁朝偉在《傷城》中有一句著名的臺詞,“酒之所以好喝,正在于它的難喝。”那么,登山之所以快樂,甚至可以像酒一樣令人上癮,正在于它的痛苦、艱辛和絕望。
      困難險阻遠遠沒有結束。下了“好漢坡”,就是此次徙步武功山最大的難關-----“絕望坡”。絕望坡海拔從1360米至1710米,垂直落差達350米,坡度75度,中間一段甚至有80度,滿坡都是崩塌的片巖和黃茅草的尸體——這是驢友在摔倒之前隨手抓斷的“救命稻草”。沿途有和我們相反方向徙步的驢友,這些人在我心里都是勇士,因為他們已經成功攀爬過了絕望坡,三三兩兩的女驢友,穿著鮮艷的登山服,山花一樣從身邊飄過。 到了絕望坡下,我們進行了一次大的休整,鄭重其事在立有“絕望坡”三字的石碑旁合了影。碑旁合影有別于其他拍照,武松過景陽崗喝十八碗酒,我們沒酒喝,最起碼也得有一種儀式感,這是發自內心的敬意,對山,對天地,對自然的敬畏和感恩之情。
      開始上坡。從坡下往山頂看,幾乎全部是長而陡的山脊路,山勢險峻,山路崎嶇狹窄,兩側草甸綿延,卻都是懸崖峭壁。真正開始爬,心里倒平靜下來,之前的擔憂懼怕一旦真正來到眼前,倒并沒有想像中那么可怕。上山的路坡陡路滑,爬行時只能手腳并用,緩慢前行,爬山讓我恍惚回到了嬰兒時代,直立行走的太久,重新使用四肢,徹底解放倍受壓迫的脊柱、雙膝和盆骨,這是一種什么感覺?要換視角,例如站著看不清楚的東西,或想不明白的事,那么蹲下來吧,放低自己,把手當作腳,像人類的老祖宗一樣,讓心臟更貼近大地,傾聽或對話,再高傲的人,此時都會變得謙卑,高山無言勝似萬語千言。 海撥越來越高,風光也越發旖旎,山間云霧繚繞,連綿不絕的山脈草木叢生,大有“天蒼蒼野茫茫,風吹草低現牛羊”之感。有人將徒步武功山列為此生必做事情之一,昨天聽了簡直無法相信,今天卻發自心底的認同。腳下未修整的泥石山路,像繩索吊在空中,偶爾還有巨石橫亙其間,鞋有幾次踩滑,甚至鞋底也已斷裂,隊友教我,每往上爬一步,就緊攥一把黃茅草,草抓貼實了再往上又攀一步,我不敢再朝下看,也不朝上看,更不敢往兩旁看,只心無旁騖向上攀爬。身上的汗一流出來,很快被風吹干,陽光將皮膚炙成蜂蜜色,甚至曬脫了皮,手指甲里全是泥巴,頭發凌亂雙腳疼痛,不是你親手點燃的,那就不能叫做火焰,不是你親腳登過的,那就不能叫做——山!
      終于登上坡頂,我們站在山巔,對著群山向遠處狂喊。回過頭,怎敢相信,這一座座龐然大物是被我們柔弱的肉身所征服,是用自己的雙腳丈量的每一寸山脊?我們開心得像要瘋掉了,這種一點一點用苦痛艱辛換來的愉悅,是飽含質感和重量的愉悅,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種。高高最神經,她手指山河,宛如王者,大聲向群山喊道,看!這每一座山,都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。哈哈哈哈……
      青山群嵐隱于云海,芳草野色隨風搖曳。近、遠和更遠處的群山,在不同光線的折射下,呈現出三種不同的顏色,淺藍、灰綠和深黛色。“行可兼知,而知不可兼行”,也許命運早為我安排了這次徙行,一雙無形的命運之手,總是拉我走不一樣的道路,看不一樣的風景,遇到不一樣的人。一位作家在文中寫道:“寫潛藏著天性的文字,寫不是為了追名逐利,或者巧舌如簧的文字,走沒有效益的路,探索沒有功利的遠方,所有的理由,就是為了衷腸不改,或者向美投奔。”我是多喜歡這一句“向美投奔”,無論人世間有多少坎坷磨難,我也要義無反顧向美投奔,向這人的腳步永遠也無法丈量的遠方投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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