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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.        讀到一篇評論曉蘇老師的文章,里面引用了原小說里的一句:“聽說他葳正了,當了局長。”文章里說:“把‘轉正’說成‘葳正’,油菜坡以外的人,無論如何也想不通。”恰好監利也這么說,葳讀wei,一聲,監利讀wai,三聲,倒認為腳崴的“崴”字更為準確。

              

             敏文章中寫道:“炒過夜的現飯時,先泅點水”。這句話令人親切,小時候,經常聽大人這么說。“泅”讀qiu,從水,二聲,監利人讀一聲(秋)。“泅水”就是加水,過夜的現飯因水分流失變硬,加水熱后米粒才變軟和。有朋友評論,泅水指游泳,用在這里似乎不準確。那到底該用什么字呢?根據字音查字典,查到一個“煪”字,從火,謂煙熏之意。監利人說:生爐子時,煙子蠻煪眼睛。“煪”字音近,意思卻相差甚遠。又查到一個“焌”字,念“qu(區)”,是指把油加熱澆在菜肴上,字音和意思相近。另外“沏點水”“沁點水”也有半分道理。到底是哪一個字,還有待研究。


             稍微認真一點梳理,發現監利方言里保留了很多古意盎然的單音節詞。監利人將東西遞給別人時說:“嗟!”意思是拿去。聽了若干年,也說了若干年,一直以為是“接”字,讓別人用手接遞過來的東西,順理成章。突然知道是“嗟”字,語境和場景都悄然發生了變化。在諸子百家的先秦時期,身穿窄袖曲裾、吟唱“南有喬木”的人,結繩記事的人,操耒犁地的人,于龜的腹甲上刻畫符號的人,他們竟然和幾千年后的人說著相似度極高的語言。“廉者不受嗟來之食”是上小學時就已經學過的;《禮記·檀弓下》中有一個典故講,春秋時齊國發生饑荒,有人在路上施舍飲食,對一個饑餓的人說“嗟,來食”,饑餓的人說“予唯不食嗟來之食,以至于斯也”,最后不食而死。從上得知,“嗟”有侮辱性施舍之意,但在性格大氣的楚人這里,漸漸摒棄了施舍的涵義,在給別人遞東西時,直接熱情且活潑潑的一聲:“嗟”!這一聲,是多么飽含生活和文化的意趣呀!

            

             漢字最少有五千年的歷史,而語言是比漢字更早的產物。浩如煙云的歷史長河,經歷了戰爭、遷徙、屠殺、流變,經歷了分崩離析、悲歡離合,卻保留了相當部分從遠古時代跋涉而來的古音。很多和“嗟”一樣的古語詞,與人類的世代繁衍綿延流長至今,到了現代,它們仍然保留著悠長豐沛的活力。

              監利方言土,說出來不洋氣,所以去外地,總要憋出半洋不土的散裝普通話。去餐館吃飯,問服務員:“請問有奧茶喝嗎?”“奧茶”一度成為代表監利方言土氣的笑話。監利方言真得土嗎?監利人稱天氣為“天道”,稱開始為“架式”,稱大為“太”,稱做為“舞”,張口一吐就是“窮斯濫矣”,“奈他不何”,這些文縐縐的詞句大多有典可尋能夠寫進文言文。監利方言非但不土,反而高古。就說奧字,在《漢語方言大詞典》里解釋為:“奧,涼,贛語。”陸機詩《塘上行》:“結根堅且奧。”柳宗元《永州龍興寺東丘記》:“水亭陋室,曲有奧趣。”奧趣,幽深的情趣。因此“奧”有涼和深之意。中南民族大學一名學者解釋:河水表面與陽光接觸較多,相對暖和,較深處的水要冰涼一些,監利“奧水”引申出“涼水”之義大概由此而來。

            童年,可供玩耍之物不多,“吹稀?(pao)”是其中一種。“稀?”指的是氣球。放學時,在路邊小販上買幾只稀?,回家把書包一撂,就鼓起腮幫子拼命吹,嘴巴皮子都吹破,也只吹起一個小稀?。大人在旁邊說,別憨吹,傷氣氛。稀?吹好后,用手打一個結,和小伙伴拋來拋去當作球來取樂。大人治魚時將魚鰾稱之為魚稀?,人體器官膀胱也被監利人戲稱為”尿稀?”。《說文》:“?,囊張大貌。”魚鰾、汽球、膀胱均為囊狀物,稱“?”可以理解,但為什么要在前面加一個稀字?用嘴吹的稀?,第二天遠不如第一天飽滿,隨著時間流逝導致空氣慢慢稀散;魚鰾等物用刀刉破后,空氣也會很快稀散,或許這是“稀?”的來由?《監利方言古語詞研究》中寫到:“‘?’字最早出現在秦漢時期,屬上古漢語古語詞,距今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。”原來,我們吐出的每一個鄉音,都比文物更像文物,都是一直游走的、活著的青銅器上的銘文,每說出一句話,都帶有遠古時期的金石氣。街上行走的每個人都是學者,都是歷史學家,他們不經意吐出的話語,都可以在浩瀚繁復的典籍中找到印證,吐氣如蘭,古色古香。

             上文提到“窮斯濫矣”,小時經常聽到的一個詞語,形容人窮困且不思進取。“窮斯濫矣”冒然一聽,像一句不登大雅之堂的粗鄙之語,貌似鄉下人才說的俗語。讀《論語》時,猛然發現一句:“君子固窮,小人窮斯濫矣。”這是孔子對弟子子路所言:“君子安守窮困,小人窮困便會胡作非為。”看到吾邑鄉親們掛在嘴邊的方言俚語,竟然出自孔夫子之口,當真嚇了一跳。大雅即是大俗,浸潤在悠久而深厚的荊楚文化中的吾鄉之人,將陽春白雪的經典名著,化作生動通俗的下里巴人。

             “吳張打鹿邑。”作為監利人誰沒有聽說過這句話?哪個淘皮的同學上課打野,講臺上的老師一粉筆頭飛過去,還要兇一句:“讀鬼書,一天到黑吳張打鹿邑!”在張俊綸老師的《監利方言俗語詞典》中第一次見到這個詞,與想像中的字眼大相徑庭。吳張,是北洋歷史上最有特色的兩大軍閥,吳佩孚和張作霖。鹿邑指河南省鹿邑縣,是道家派創始人老子的誕生地,也是項羽垓下之戰的古戰場。當時吳張兩軍在鹿邑交戰,軍隊燒殺搶掠、妄作胡為,使百姓怨聲載道。后來用這樣的俗語形容惹是生非、肆無忌憚。這樣的俗語是通過什么樣的方式從中原大地流傳到江漢平原,無從知道。方言是歷史的產物,荊楚大地上多次出現移民現象,無可否認,人口遷徙會帶來不同地域文化的傳播與交流,但除明初“移民寬鄉”的政策造成廣為人知的“江西填湖廣”,近代應該未出其他大規模的移民運動,這些生動的俗語是如何插上翅膀跨越地域,從講“北音”的黃河流域來到說“南音”的長江流域的呢?這實在是一個有趣而值得研究的話題。

              看到一本記載蘇州美食的書上寫道,蘇州有一家胥城酒店,賣一種經久不衰的早餐,叫“奧灶面”,并且解釋“奧灶”是一句土話,形容不太干凈,不清澈。“奧灶”這兩個字很耳熟,小時經常去新溝的姑媽家玩,新溝人口口聲聲就喜歡說:“奧灶,奧灶死了。”表達的意思是一模一樣的。書上又寫道另一種美食——“禿黃油”,表示這種食物里只有百分百螃蟹的蟹黃,“禿”是一個蘇州詞匯,意思是只有,only。監利人也喜歡說“只你禿憨些”“禿拐些”。這個“禿”的意思和蘇州方言無異。伍子胥在頭腦里閃了一下,是他拉近了兩個相隔一千公里城市的距離嗎?

           

              小時候,小孩子吃的輔食,大人喜歡稱之為“糊涂”,稀飯的意思。記得總聽母親嘮叨,生你姐姐時奶水不足,只有吃糊涂。糊涂兩字是真土,現在漸漸消失了,如今再沒人將稀飯稱之為“糊涂”了。最初不知“糊涂”就是糊涂二字,看《板橋家書》:“暇日咽碎米餅,煮糊涂粥,雙手捧碗,縮頸而啜之,霜晨雪早,得此周身溫暖。”讀完這句,一拍大腿,糊涂粥,不就是母親經常掛在嘴邊的“糊涂”么?讀書的樂趣,大多在此。鄭板橋又有名句:“難得糊涂。”這里面與糊涂粥應該也有一絲半點聯系。

           九九寫了首詩,最后一句為:“今年秋天個般天。”我問他“個般天”什么意思?他解釋:“柘木人說格是我滴伢,格是我滴姆媽。這個‘格’其實就是‘個’,監北人說這是我的伢,是選擇‘這個’詞中的‘這’,柘木人選擇‘這個’詞中的‘個’,都是指示代詞,‘個’也是‘這’的意思。李白的‘緣愁似個長’中的‘個’就是這用法,‘個長’是多長呢?三千丈!”三人行必有我師,又跟九九漲了知識。用“個”作指示代詞確實不多,詩詞中可見一些,然而不用讀詩,活生生的例子就在我們柘木方言里藏著呢!

  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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